进士左光斗为何斗不过文盲魏忠贤

  左光斗(1575年-1625年),字遗直,一字共之,号浮丘。别名左遗直、左共之、左浮丘。汉族,明桐城人(今枞阳县横埠镇人),其父左出颖迁家於桐城县城(今桐城市区啖椒堂)。
  左光斗是明末东林党的重要成员,担任过内阁大臣,也是史可法的老师。为挽救明王朝做出了许多努力,却因对抗大宦官魏忠贤,而含冤下狱,并被狱卒杀害。享年五十一岁。南明弘光时平反,谥为忠毅。
  一个是大字不识的文盲,另一个是从小精通诗书、长大考中进士的饱学大家,然而,大文盲却将大知识分子轻松淘汰,这就是明朝後期魏忠贤领衔主演的一场生动的PK游戏。
  魏忠贤以皇帝玩伴起家,但靠的绝不仅仅是一手出色的木匠活。一个身体残缺的男人,从万人之下爬到万人之上,除了与皇帝朱由校一拍即合的木匠活,还有一肚子的“杂碎”。作为明熹宗的第一玩伴,魏忠贤淘汰了彼时的股肱之臣左光斗,拼的不是木匠活,也不是四书五经,而是“亲君”的歪才。
  在“亲君”与玩人方面,魏忠贤颇有“才气”,他把主子的脉摸得一清二楚,所以能够代行皇权。他深知明熹宗喜好游戏,所以在助兴上不遗余力。当朱由校玩物丧志之後,他的代办机会陡然增多。他在丑化死对头东林党人领袖人物方面,更是独具匠心,以《水浒传》中梁山人物对号入座,如“浪子”钱谦益、“大刀”杨涟、“青面兽”左光斗,在侮辱对手的同时,还扣上草寇的屎盆。
  左光斗在与魏忠贤的决斗中失算在先,首先他轻敌,其次是他对对手抱有幻想。在被阉党诬陷严刑拷打时,他为免打死之危,以为招了就没事了,到後来“法定程序”时还有辩白的机会。谁知对手在玩人上绝非等闲之辈,根本不按常理出牌,见他招了之後就在牢中将之整死,不留一丝机会。
  左光斗的盟友、东林党领袖杨涟也惨败於魏忠贤手下。在明知必有一死时,他曾对家丁发出“汝辈归,吩咐各位相公,不要读书”的仰天长啸,既是对学术不如权术的绝望,也是对才高八斗的自己输给一个身体残缺文盲的死不瞑目。然而,左光斗却不以为然,临死勉其弟曰:“率诸儿读,勿以我为戒,而谓善不可为。”这体现了令人钦敬的刚性,但却略去了读书人被白丁淘汰的反思。
  为人清廉正直的左光斗,读圣人之书孜孜不倦,但在现实中却不善“统战”工作,不仅在“亲君”上刻板无为,而且没有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,这是所有东林党人的弱点,於是使皇帝与中间分子都跑到了敌人阵营。
  皇帝是宦官的根,魏忠贤pk左光斗,最终的裁判是皇帝。魏忠贤牢牢抓住了朱由校这个根脉,自然是胜算最大。魏忠贤与左光斗,谁离朱由校更近是不言而喻的。左光斗才华再高,也不如魏忠贤与朱由校的零距离。
  最终决定这场淘汰赛结果的,不是参赛者魏忠贤和左光斗,而是明熹宗朱由校。最终决定朱由校“哨声”的,也不是比赛双方的才华之比,而是谁离最高领导人最近。这就是中国历史典型的毁人游戏,胜出者靠的不是功劳与才学,而是与领导的距离。
  要靠近皇帝,达到零距离,首先就要贴近与皇帝已经零距离的人。魏忠贤的成功之处,就在於他摆平了皇帝的奶妈。魏与明熹宗乳母客氏亲如一家,而皇帝朱由校恋奶妈如同恋母,魏忠贤在皇帝面前,犹如乳爹,焉有不“家和万事兴”之理?这麽亲密的“全家福”,岂是刻板地与朱由校保持君臣之礼的左光斗能及的?
  其实,左光斗曾经离皇帝也不远,魏忠贤是朱由校的玩伴,左光斗原是朱由校老爹明光宗的伴读,光宗帝死後,他秉承“正统”,与东林党一起拥光宗长子朱由校为帝,打掉了後党拥立的接班人,谁知,正是这个他拥立的小接班人,最後竟成为他的掘墓人。
  由此可见,陪读不如陪玩。读伴左光斗在把握领导的脉搏及在与领导拉近距离方面,远不如玩伴魏忠贤精道。
  本来,朱由校这个短命皇帝是不值得浓墨重彩的,但是在这个16岁即位23岁死掉的年轻领导人的心目中,人才的标准是什麽,绝对耐人寻味。通览朱由校的7年作为,与其说这是一位年轻的领导人,不如说是个皇宫里的最大玩主。在玩主眼里,当然是玩伴与奴才最可亲最可近,而国家栋梁可能只是个概念而已,一点儿也不好玩。
  左光斗到死也没明白,他拥立的这个接班人朱由校,直到死也没“断乳”,朱由校的脑子始终长在别人的项上,即位前是嫡母李选侍,继位後是乳母客氏与“乳爹”魏忠贤,左光斗跟皇帝的“代理脑袋”斗,无异於与皇帝直接斗,注定被淘汰。
  忠正耿直的大家,在处事上规矩,但缺乏灵活性。而政治是门妥协的艺术,曲直兼备者方可成为大政治家。从东林党人及左光斗的行事风格来看,他们还是书生意气偏多。内宫歪才未必斗得过大政治家,但对付直来直去的书生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  所以,文盲魏忠贤淘汰大家左光斗,与知识无关,与屁股有关,完全是谁的屁股能和“裁判”坐到一起的问题。这种淘汰赛的结果,虽令人深感悲哀,但在那样一个皇权至上的黑暗年代,亦在情理之中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