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贤背后的神秘女人:皇帝奶妈客氏

  太监魏忠贤为何能独揽朝权?一般人写明史,写到魏忠贤,都是从他这个时候写起。说他勾结客氏,开始有预谋地登上舞台。
  魏忠贤这一年已经52岁,叫他“老魏”,一点儿也不夸张。一个人到这岁数,如果尚无像样的功名,不要说古代,就是在现代,也已基本歇菜。况且他是得罪了新上任的皇上,有上谕点名痛责,要求“以正国法”的(《明光宗实录》)。
  但是魏忠贤并不沮丧。刘若愚说他为人“啖嬉笑喜”,又说他“担当能断”。朱长祚说他年轻时狂饮滥赌,“唯闻其叫啸狂跃之声,罕见其悲愁戚郁之态”。看来这个人毛病虽然多,但却是一个乐天派。转眼来到第二年,为天启元年(公元1621年)。从这一年起,明朝开辟了一个新时代,这个时代,延续了整整7年。连魏忠贤自己也绝不可能想到,这个时代,在后世史家的笔下,竟然要以“魏忠贤时代”来命名了!
  转机是怎麽发生的呢?
  在这里谈什麽历史的“偶然”“必然”“规律性”等等,全是多此一举。我觉得,当时所有的人都在按理智行动,可是在魏忠贤的面前,出现的却是《西游记》似的魔幻现象——河水退去,大道通天。这就是他的运气,好得不可理喻。
  帮助他力挽狂澜的,是一个女人。
  《明史》里面有一篇《五行志》,是专记灾异、妖孽的。其中“妖诗”一栏收了这样一段话:
  万历末年,有道士歌於市曰:“委鬼当头坐,茄花遍地生。”北人读“客”为“楷”,“茄”又转音,为魏忠贤、客氏之兆。
  这就引出了魏忠贤政治生涯和日常生活中的一位女人——客氏。
  客氏(1588~1627),明熹宗朱由校乳母。她本是一个普通的村妇,因面容姣好、奶水稠厚而入宫做了皇子的奶妈;她本是一个普通的奶妈,却因皇上的眷恋而成为后宫只手遮天的人物,成为有明一代最邪恶的宦官宫人集团的首脑之一。这个小村妇、小奶妈,对明王朝的灭亡可算是一个很有分量的大砝码。
  一、先作乳母再作对食
  客氏是保定府定兴县(今属河北)人,其夫叫侯二。万历三十三年(1605),客氏第二胎产下一女,没有成活。恰在这时,宫中为即将出生的皇长子朱由校寻找奶妈。明朝皇家生儿育女,亲生母亲是不哺育的,一般是从农村挑选一些强壮的村妇为奶妈,代为哺育,据说这是希望农民的乳汁能给这些娇嫩的金枝玉叶增强体质。客氏人长得肤肌白皙,身体苗条健美,眉清目秀,又恰在18岁如花似玉的年华,奶汁非常稠厚,於是被选中,成了朱由校的乳母。入宫二年,丈夫侯二病逝,客氏便带着儿子侯国兴长期在北京住了下来。
  客氏虽然是一个不识字的农村妇女,却心灵嘴巧,非常机敏,又会做针线,所以很快在东宫上上下下混得很熟。朱由校的生母王氏对她很放心,把儿子整个托付给了她。客氏知道怀中这个含着**的小生命是大明江山之主,是皇位的继承人,将来要掌管整个国家。她对朱由校的照顾非常尽心。也正是在这时,客氏产生了非分之想,她要利用这个机会改变自己生活的轨迹,博取荣华富贵。而这些则必须来自对朱由校的精心服侍。本来皇子断奶后奶妈就要打发出宫回家的,因为客氏对朱由校太好,朱由校离开她便大哭不止,不吃不喝,王氏也看孤儿寡母可怜,破例将她留下来,继续服侍朱由校。等到王氏一死,朱由校竟不自觉地把客氏当成了母亲。
  客氏发现朱由校已完全被自己笼络住,心中十分高兴。朱由校即位使客氏的野心恶性膨胀起来,她要在后宫摆出不可一世的架子来,压倒那些有名分的后妃嫔贵,使谁也不敢瞧不起她这个农家女。她开始寻找目标。客氏在宫中遇到一个和她有同样出身、同样感情、同样野心的太监,两人一拍即合,随即串通一气,狼狈为奸,进而干预国家政治,淆乱天下,这个太监就是魏忠贤。
  明宫中有一种特殊的夫妻关系,叫“对食”,而结成夫妻的则是太监和宫女。太监虽然失去了性能力,不能做男女之事,但有些太监对女人依然兴趣浓厚,极尽亲热。本来,皇宫的女性几乎都是皇帝禁脔,但皇帝知道太监无能为力,也乐得让那些情投意合的太监宫女成家“对食”。客氏看上了光宗朱常洛所钟爱的李选侍(西李)的侍卫太监魏朝,於是请皇上赐他们“对食”。凭客氏的面子,熹宗朱由校当然十分痛快地答应了。自此,客氏与魏朝倒也卿卿我我,俨然夫妇。
  然而不久,魏忠贤进宫,经魏朝而结识了客氏。魏忠贤很快就看上了这个年轻貌美的少妇,而客氏也觉得魏忠贤比魏朝年轻健壮,於是喜新厌旧。事见《明史·宦官列传·魏忠贤》:“长孙乳媪曰客氏,素私侍朝,所谓对食者也。及忠贤入,又通焉。客氏遂薄朝而爱忠贤,两人深相结。”魏朝得知真相,醋性大发,甚至把事情闹到了皇帝那里。自然,无论从哪个角度讲,魏朝只能甘拜下风,退出三角关系。
  魏忠贤有一套拿手本事,就是做得一手好菜。为了让魏忠贤接近熹宗,客氏把魏忠贤拉进了典膳局,管理皇上的饮食。魏忠贤自然使出浑身解数,尽量满足熹宗。就这样,客氏和魏忠贤在熹宗那里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,成了炙手可热的大红人,权倾后宫,干预朝政,无所不为。
  正直的朝臣看到客、魏二人得到熹宗的如此恩宠,深为忧虑,担心皇上被这两人迷惑、挟制。万历三十三年(1605),给事中杨涟、御史左光斗上疏,以熹宗大婚为借口,提出将客氏放出宫去。老太监王安深同此感,劝熹宗如此行事。这一次,熹宗倒也没有辩驳,不得不让客氏离宫。谁知客氏走后,熹宗像失去魂魄一般,茶饭不思,没过三天,就要让客氏再次入宫。王安劝说娶皇后就好了,但熹宗却说皇后也得要客奶照顾。事见《明史·宦官列传·魏忠贤》:“及帝大婚,御史毕佐周、刘兰请遣客氏出外,大学士刘一燝亦言之。帝恋恋不舍,曰:‘皇后幼,赖媪保护,俟皇祖大葬议之。’”出宫的客氏打听到这一消息,就又悄悄回到了宫里。至此,朝臣也束手无策了。
  二、横行后宫虐待嫔妃
  与魏忠贤的权倾天下比较起来,客氏的“作为”有限,只限后宫;然而,客氏在后宫却横行暴虐,先皇光宗、现皇熹宗嫔妃都成了她欺辱折磨的对象,甚至包括皇后。
  光宗的赵选侍素与客氏不和,客氏便怂恿魏忠贤替自己出气,假传圣旨,赐赵氏自尽。赵氏哭天不应、哭地不灵,为了表示自己的身份比他们都高贵,便把光宗历年所赐给她的好东西全部搬出来陈列在桌案上,然后向西跪拜,大哭一阵之后上吊而死。事见《明史·后妃列传二·赵选侍》:“忠贤、客氏恶之,矫旨赐自尽。”熹宗的御妃张氏,性格直爽,不买魏、客的账,客、魏就视她为异己,把她关在一个死胡同内,不给吃、不给喝,偶尔天下大雨,张氏便趴在地上喝屋檐滴下的雨水,最后终被折磨而死。事见《明史·后妃列传》:“客、魏恚其异己,幽於别宫,绝其饮食。天雨,妃匍匐饮檐溜而死。”熹宗的另一个妃子范慧妃失宠,辰妃李氏向为朱由校所喜,她曾借侍寝的机会,悄悄向熹宗为范慧妃求情。魏、客知道后非常生气,将辰妃关在别的宫里,并且绝其饮食。机智的李氏以御妃张氏之死为前车之鉴,她预先在各个墙角壁缝里藏有食物,这样整整关了半个月,她也没被饿死。於是魏、客将其斥为宫人。事见《明史·后妃列传》:“客、魏知之,怒,亦幽辰妃於别宫。妃预藏食物檐瓦间,闭宫中半月不死,斥为宫人。”更有甚者,胡贵人恨客氏专权,常与人谈论,魏忠贤借着熹宗出门祭天的机会,派人将胡贵人杀害,然后向皇上报称是暴疾而亡。
  熹宗大婚以后,客氏担心皇后张氏控制皇上,所以时时处处提防和限制张皇后。客氏在宫内大摆威风,以熹宗的母亲自居,根本不把嫔妃看在眼里,对张皇后也是如此。张皇后对客氏的横暴非常反感,曾当面斥责。客氏本来就排斥皇后,此后则急欲除之而后快。后来,她和魏忠贤竟然嘱咐心腹,玩弄诡计使张皇后小产,致使熹宗失去了皇长子。事见《明史·后妃列传》:“后有娠,客、魏尽逐宫人异己者,而以其私人承奉,竟损元子。”
  熹宗对他乳母客氏眷顾有加,封其为奉圣夫人,封其子侯国兴荫袭爵位;在大婚后,还赐给客氏20顷香火田。朝臣上疏反对,不是被夺职,就是被留中。新起复任首辅的叶向高上疏,称:“客氏既出复入,顾命大臣反比不得保姆,令人滋疑,不可不防。”但熹宗全然不睬。临死的时候,他还对弟弟信王朱由检说魏忠贤等可以信任、可以大用,对客、魏等充满了眷恋。
  然而,即位的新皇帝朱由检并不像兄长那样对待客、魏。很快,他就宣布了魏忠贤的罪状,魏自缢而死。客氏的下场更惨,被杖打死在浣衣局,她的儿子侯国兴和侄儿客光先也落得个弃市、抄家的下场。事见《明史·魏忠贤传》:“笞杀客氏於浣衣局,魏良卿、侯国兴、客光先等并弃市,籍其家。”